摯友國彬&悅怜送的母親節蛋糕

2020年5月10日,我們9個人在台中永豐棧的阿利海鮮聚餐,一起慶祝母親節。我們相互間的關係,冥冥之中,早已安排好了!

前排的三位女士,由左到右,分別是素貞的媽媽,我的媽媽及我的初中英文老師張麗紅女士。我準備了三盆不同花樣的永生花,送給三位摯愛的老母親。永生花用玻璃鐘罩罩著,象徵把愛意牢牢的捆在裡面,永生難忘。

1969年,我小學畢業後,考上私立懷恩中學。張麗紅老師是教導我初中三年的英文老師,她以嚴格出名。考試時,錯一題打一下。課堂上,挨打的聲音常常不絕於耳。我幾乎是不犯錯的,唯一的一次是某個單字後面,少寫了一個"s"。據說,我挨打的那一次,同學們都覺得很欣慰!中學畢業後,忙亂於學業、工作與家庭,未曾再見到張老師。一直到2013年的同學會,才與張老師重逢。我們當年是她應聘到懷恩中學的第一批學生,所以她對我們的感情也特別深,幾乎每個學生都喊得出名字。

我、張麗紅老師、宇光

宇光與我懷恩同班過,可是我們幾乎從未講過話。他說他當年只要跟女生講話,就結結巴巴的面紅耳赤,所以只敢偷看女生,不敢上前搭訕。張麗紅老師也教了他三年英文,張老師說:每次叫他站起來講英文,都很擔心他會斷氣。沒想到這麼內向的人,竟然大學唸了東海大學的法律系,還在法院工作多年。甚至退休後,還到靜宜大學講授法律課程,而且還是很多政府機構的法律顧問。更驚人的是,他竟然娶到我的表妹云邡。云邡是東海大學中文系的系花,這是在懷恩同學會,大家相認後,我才知道的事。

宇光夫婦與我的母親合影

云邡的父親是台中知名的廖小兒科診所的廖繼烈醫師,云邡的母親與我的母親是表姊妹。我的著作:"皮膚科醫師說故事-2″,篇名"抉擇" 中,談到,"我覺得醫師固然重要,可是醫師娘的權力最大"。

我會這麼說,導因於小時候去廖小兒科診所看病,所累積起來的經驗。當時,診所裡人滿為患,我們一到診所,我的母親就會先到掛號處,與云邡的媽媽打招呼,接著很快就可以越過人群,優先看病。到現在,我都還記得美麗能幹的醫師娘阿姨與溫文儒雅又英俊的醫師姨丈。雖是表姊妹,但我與云邡從小未曾正式相認過。竟然是在宇光嫁女兒時,他問我要不要去坐親戚桌,我才驚覺原來人生的緣分是天註定!我們血脈相連,氣場相當。從此,我多了一個無話不談的好妹妹。

當天晚上,云邡準備的超讚母親節蛋糕

我遺傳到父親的聰明腦袋,卻沒有他的耐心。我遺傳到母親的美貌,卻沒有她的堅強。我的外公也是醫師,卻在壯年時,被徵調到南洋參加第二次世界大戰,船被炸沉了,母親一家也沈落谷底。她是長女,只得從公主變成幫忙張羅三餐的大姐頭。原先是富裕得家裡蘋果滿地滾動,連看都不想看。一下子家道中落,三餐不繼。12歲的女孩子,帶著小兩歲的妹妹搭5個多小時的火車到大甲鄉下,跟鄉紳舅舅拿不用錢買的米,再背回家度日。她最悲憤的事,就是姐妹倆在校成績都名列前茅,考上高中繼而升大學,都不會有問題。卻因為家道中落,姐妹兩人初中畢業後,都只得去唸師範學校。為著是早點出社會,工作賺錢,來幫助兩個弟弟繼續升學。兩個舅舅也不負眾望,兩個人都念台中一中,也都相繼考上台灣大學,一個是醫師,一個是土木工程師。四個兄弟姊妹從年輕到老,相互扶持,讓所有的人既羨慕又稱讚。我的母親雖然對過往常有怨言,可是一面對困境,絕對打起精神,勇往直前。

我們與母親合照

我的兩個舅舅在台灣完成學業後,因緣際會到美國發展。我的外婆原本興高采烈地到美國依親,卻因為無法適應美國的生活,悲傷的獨自回國。我的父親二話不說,就把外婆接過來與我們同住。父母親工作忙碌,所以我從小是外婆一手帶大的。外婆娘家是大甲望族,從小就是千金大小姐,雖然中年喪偶,日子過得辛苦,可是骨子裡還是有著大富人家的虛榮。她超愛面子,總是想辦法把我打扮得像個小公主,以至於發生了素貞媽媽一再訴說的事情,…。

素貞與我從小一起長大,親如姐妹,張媽媽也待我視如己出。高中畢業後,我們考上不同的大學。原本以為從此就不容易再見面,張媽媽卻提出了一個建議:擔任文貞的國中英文家教(素貞排行老大,下面有5個妹妹及1個弟弟,文貞排行老四)。事後回想起來,真是誤人子弟。幸好有張麗紅老師的講義,讓我拿來依樣畫葫蘆,臨陣磨槍,不快也光。文貞非常聰明,一教就會,英文成績也次次過關。後來因為醫學院二年級的功課重了,所以我只教了一年,就辭職了!這是我唯獨僅有的一次家教經驗,謝謝張媽媽給了豐厚的束脩,讓我有額外的零用金,打扮自己。

中文、張媽媽&素貞

當天晚上,張媽媽一直轉頭,笑笑的看著我。每隔10分鐘,就再說一次,我小時候的事。張媽媽說:"你上小學的時候,每天一定會經過我的住家。我總是站在門前,等著看你經過。你那白皙的臉龐,配著梳理細緻的髮辮,真是好看。髮辮一定是繫著漂亮的髮飾,每件百褶裙都洗得乾乾淨淨,燙得整整齊齊,…,我總是好奇:這是誰家的孩子?這麼與眾不同!"

我與張媽媽

素貞與中文一再的請大家諒解,張媽媽常常一件事會重複講數十遍。
我笑嘻嘻的對張媽媽說:"我超愛聽這一段往事的!你講幾百遍,我都願意一聽再聽!"

原本我常譏笑正旭總是被感情牽絆,思考模式是典型的"婦人之仁"。沒想到,其實症狀嚴重的人是我。我總以為將往事記錄下來,就可以拋掉對過往的思念,減輕愛的負擔。沒想到,卻是"認識有多久,愛就有多深"!